他额外选了几支昂贵的颜料拿给自己，司月行打了个电话回来，陪在他旁边，符真特意把价格指给他看，司月行只是说，这是给你的赔偿，你可以选自己喜的。

“我知那个！好多人今天都过去了。”符真被他温和友善的态度鼓舞，又问：“司先生，你是什么的？”

前的这个人，倒是很像那些浪漫传说中的富豪……贵俊，又有一难以准确分辨他年龄的神秘气质。

这让符真既觉得虚荣骄傲，又满怀戒备警惕。首先，他觉得自己来维塔斯真是无比正确的决策，另外，他又像所有要抱自己最后一块木板的穷人那样，对自己唯一的昂贵资产极为吝啬，小心翼翼地看守它。

陌生人下了车，耐心地等在旁边看他收拾地上一堆散落的东西，他将还完好的颜料、金粉三个大的帆布包里，灰白的砂砾质的地面上，一些颜料开始渗去。

符真敢以自己的良心发誓，起码这时候，他真没有想要宰这个人一笔。

他跟在司月行后下了车，里面有不少人。符真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挑选颜料，这个时代的画，更像是绘画艺术和装置艺术的混合，一些产自遥远异星的颜料，能带来如真似幻的效果。

我打理一些家族生意……符真在心里复读这句话，实际上他觉得乐不可支，因为这像一句电视剧里才会现的台词。

“我打理一些家族生意。”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人时，不由自主地往下降三度。

虽然他在学院里的风评江河日下，但符真也对说他坏话的人不冒。在维塔斯大学学艺术的当然没有穷人，不过这些向父母要钱的学生，怎么看都不是得起兑换价格的主顾。

“我来这里参加圆形剧场的落成礼。”

“您叫什么名字？”符真跟他搭话。

陌生人问，他的音有奇异的韵律，符真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放慢语速：“附近不远就有一家卖各材料的店……”

其实那是早就染上的……符真见他准备离开，说：“我能知您的联系方式吗？”

他忍不住额外解释了一句，他的自行车被两只灵活的机械臂了大的悬浮车后箱，陌生人让车载AI向他说的地方开去。

不少私下里对他示好不成的学生，开始讽刺他的“清”，即便他有一张漂亮脸，但一个帮工，哪里端起不可攀的架？

符真顿时有些后悔没有指一间更远的店，如果再让他说一次，他非要说一些颜料要在城市的那一才能买到。

结完账，他们一起走门，一个穿灰装的年轻人等在门边，递给符真一个纸袋。

“学校的清洁机会来理的。”

“我叫符真，你来学院里什么？你在这里工作吗？还是哪个学生的朋友？”

这几年，符真始终没有完全放弃过那个“兑换”的念，一个贫穷而貌的年轻人，生活在维塔斯艺术学院这地方，当然有数不清的人对他抛来过橄榄枝。

——倒也不算完全的谎话。

“我很抱歉，对于那些被耽误了工作的学生，你可以带他们来这里选一些东西作为补偿，我会让人去跟店主说一声，任何费用都记在我的账上。”

“我该怎样赔偿你？”

“你脏了衣服。”司月行的目光投向他的上衣。

后来符真发现比黄金更昂贵的材料也不能让他稍微动容，在这放任的态度下，他不由自主买了太多，而和司月行的谈话，他非但没有知他的任何消息，反而不小心说自己也是艺术学院的学生。

他对着符真了，转坐了车里。

那个穿灰衣服的助理将自行车推过来，彬彬有礼地给符真，又去这间店铺里理司月行刚刚说的话。

“喂，你坏了我的颜料。”

见司月行一时没有回应，他补充说，因为他是给很多学生带了东西，也不知摔坏的那些有没有补齐，还来不及清，然后因为这一事故，他又耽误了其他人的作画度……总之这件事造成的后续影响，复杂到必须要长期沟通才行。

可惜他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，那间店铺就到了。

“司月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