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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身匆匆向欣馆去,想要告知香娘,才踏入月洞门内,就见香娘正在花墙之前与一女子讲话。那人背影窈窕,柔腰削肩,本道是孙潇雁来了,仔细再看,其身着素净灰衫,束得紧贴利落,听见脚步,只停住了话,也不回头来看。
香娘瞥来一眼,与她说道:「是蓝久宣,无妨。」那女子听言才稍稍侧首,朝後点了点头,久宣看她面上也覆了蒙面巾,只露出一双美艳明眸,看着年轻得很,不知究竟是何人也。香娘朝她道:「有劳姑娘,还请替我答谢韩阁主,我苏香娘且欠他一个人情。」那女子柔声道:「三娘不必言谢,阁主说了,他虽在江湖上买卖人情,此番却不过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」香娘道:「如此,改日还待我登门道谢。」
久宣听来,竟是潇湘阁主手下来人。那女子一拱手,又道:「阁主还有一则消息赠与三娘,今夜丹景楼、或许会有稀客到来。」香娘沉下脸色问道:「是谁?」那女子道:「华英馆雷班主。三娘当心,在下告辞。」
语罢,那女子旋身一跃,跃上墙头,身法轻盈如雀,稍借了力气又是一纵,人已飞跃楼後,转眼无影无踪。
先是雷淼遣人夜探李府,尔今又要到丹景楼来,想必已断定刘瑜在此,只不知他有何目的。久宣正心疑,香娘手里拿着张纸,反复看了几回,招手唤久宣随她进去。久宣与他说了侍郎府事,接着问道:「乾娘,方才那位莫非是妙岩仙院之人?」
香娘颔首道:「前日我亲去一趟,不料潇湘子不在,曾留书一封与他。他为我查明了,就命人送来。」说着将纸笺放在桌上,续道:「雷淼养了朵优昙花,必要开观昙宴,我托潇湘子为我打听此宴宾客,看看都有谁人。他倒也快,此信来得正巧,既然雷淼要来找麻烦,我亦可有备而战。」
久宣紧张问道:「他不知有何後招,我们如何应付?」香娘一挑眉,道:「我们?」久宣低下头,改口道:「乾娘……要如何应付?」
纸上八个人名,久宣看去,也只觉得其中两个有些耳熟。香娘看了半晌,坐下桌边,指尖敲了敲第一行字,问道:「你可识得此人?」
首行只二字:孙瑶。久宣摇了摇头,香娘哼笑道:「此人嗜好清倌雏妓,去年银杞梳拢前就有过意思,只是恰逢被调遣出京,故未有来。」久宣细思片刻,愣是不记得见过此名,便道:「若他从前来过,我怎不识?」香娘道:「他乃皇亲国戚,微服而来,必是用了化名。」
当今太后正是孙姓,想来是太后娘家人。香娘思索着,唤来缃尹、檀风、陈大哥三人,来回踱步,自顾道:「孙瑶父亲是太后长兄,曾受封侯爵,此人也算是个小侯爷,如今又事锦衣卫,雷淼得罪不起。你们现在出门广发消息,就说……说我丹景楼今夜有清倌陪酒待客,尽管夸夸其谈,传成甚麽皆无妨。」
缃尹眉头一皱,问道:「你是要将那小侯爷引来?」香娘沉色道:「今晚,雷淼会来。」
众人大诧,檀风忧虑重重道:「倘若他就是华英馆背後靠山,岂不是引火烧身?」香娘又道:「不会,他若是幕後之人,岂又会是此万金筵间座上宾?尔等照做就是,久宣,你留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