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嘴唇因为长久的高烧干裂出血,这天是他父母出事之后的第四天。他握住谢之靖的胳膊,仰头把药咽进去:“我不能让我哥自己面对这些,我要快点好起来。”
第六天,梁远终于能够坐在深夜回来的梁昶文旁边,有那么一刻的时间能够问他:“哥,调查结果出来了吗?”
梁昶文的眼底挂着厚厚的黑眼圈,头发凌乱,他喝了杯水,然后轻声说:“政府那边的调查员初步认定是因为电路老化。”
梁远沉默了一会,他说不清自己想要听到什么结果——是有人蓄意放火?这样起码有个憎恨的对象,但是竟然是这样,竟然是这样。
他声音沙哑地问:“不是每年都会做年检的吗?”
梁昶文低垂着头,过了很久才说:“他们查阅了年检的报告,说是当时的报告建议更换相关设备,厂里也在跟供应商谈了,但是后面因为有个大客户追了一笔订单,资金周转不过来,这件事就被搁下来准备过了产品需求旺季再继续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:“因为是放假期间,厂里的工人很少,除了……还有4个工人去世了,还有一个重伤,还在住院观察。”
梁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房间的,他看到谢之靖站在门口等他,是了,这几天谢之靖怕他出事,都是整夜整夜地陪在他的床前。
他仰起脸,对着谢之靖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:“谢之靖。”
梁远说:“我们竟然不是受害者。”
他喃喃道:“我们毁了别人的家庭,爸妈……爸妈毁了别人的人生,他们是做错事的人。”
梁远自言自语道:“所以我也受到了惩罚,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了。”
谢之靖低头安慰他:“没关系的……只要放弃继承遗产,那么债务应该也不会全到你们身上。”他像哄小孩那样拍了拍梁远的背,声音像夜晚谷里流动的溪水:“姑姑姑父也不是故意的,上天会原谅他们的。”
梁远没有说话,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,走廊的窗户没有关,外面下了一层霜,深秋露重,淡蓝色的月光在二楼的走道铺了很长。
梁昶文第二天一早就走了,梁远问他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做的。梁昶文只说让他在家里呆着,等父母的葬礼过后就回学校读书。梁远辩解说自己想要帮忙,但他哥做事一向独断专行,直接将他扔家里自己走了。
谢之靖在做早餐,梁远坐在院子里发呆。他什么都没看,只是坐在那里,听着时间一分一秒地从身边流逝,每一个无声的摆动都让人痛苦到无法忍受。